Archive for April, 2010

振衰

Monday, April 26th, 2010

无所事事的一周结束了。

当然理论上这不应当是无所事事的一周。我下个月就要博士答辩,还要提交论文。不过,you know……

心情也许比一周之前平稳了很多。但是只是平稳,并不是快乐。我常常觉得,如果有一天早上醒来,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某人,也许那就是一切都能够重新出发的时候了。不过这件事情至今还没有发生。

看到豆瓣上一个帖子,有点茫然。「只懂得欣赏而不懂得创造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我同意这句话,可是又悲伤地意识到,我引以为豪的(甚至用来向别人炫耀和展示的)大多数只是我欣赏过的东西而已,我所创造过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我写过几篇文章,照过几张相片,然后呢?我甚至不曾(也不会)给我爱的人做一杯酸奶。

周六去游了一次泳,这是离开法国后第一次游泳,身体状态显然有点下滑。不想让自己太疲劳,只游了六百米。下周争取尽快达到每次一千米的水准。

我曾经许诺说,要把想念的时间都用来干活。Apparently,我还没有做到。

戴望舒:《偶成》

Saturday, April 24th, 2010

如果生命的春天重到,
古旧的凝冰都哗哗地解冻,
那时我会再看见灿烂的微笑,
再听见明朗的呼唤——这些迢遥的梦。

这些好东西都决不会消失,
因为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
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
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抽丝

Thursday, April 22nd, 2010

要让病好起来真是很需要很需要耐心的一件事情。

常常有一种幻觉,觉得一切都过去了。常常欣慰于自己开始想好玩的事,或者yy未来。或者因为别人的赞许或者自己的成就而觉得自己很不错。

然后以为痛苦都过去了。

然后忽然就又堕入往事,一动都不想动。发现自己还是停留在原地。

这种希望和失望的交替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要开始工作,要开始工作,要开始工作。发现自己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在无意义的思念中工作。

确切说,是在无意义而绵长浓烈的思念中,开始工作。

世界末日啊,为什么还不快点来呢?

雨天

Wednesday, April 21st, 2010

我一定是靠光合作用维持生命的。今天下了一天雨,于是我萎靡了一天。刚才稍微放晴了一点,我出去晒了会儿太阳,马上就开心了一点。

但是明天和后天似乎还是要下雨,怎么办呢?

我常常觉得奇怪,为什么随着年纪的增长,我越来越不会忍受寂寞了。我曾经觉得一个人虽然有时候不如两个人好玩,但是也不至于难受。为什么这种感觉一去不复返了呢?

竭尽全力地强迫自己干活。但是,基本上,失败了。

Btw,我今天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思念是一种病》这首歌的原唱居然是齐秦,而且风格和张震岳完全不同……

论文第一天

Tuesday, April 20th, 2010

弄好了模板,键入了作者和 committee 成员的名字。

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头?

严格说起来,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写。如果作者名字不算字的话。

不能开始,不想开始,不敢开始。心思都在别处。

当你在穿山越岭的另一边
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四月下旬,已经算暮春了。新闻一度误报说冰岛第二座火山(也是更大的一座) Hekla 也开始爆发了,然后又撤回了此消息。

多希望它是真的,多希望世界末日不要两年后才来。

行为准则 1.0

Sunday, April 18th, 2010
  1. 想念某人的时候,去干活。
  2. 有精力无处发泄的时候,去运动。
  3. 发呆的时候,迅速转移注意力。
  4. 如果一件事情除了好玩之外没有别的意义,也不能带来自己的进步,不做。
  5. 保持忙碌,保持前进,保持晒太阳。
  6. 不要对自己太失望。

开工

Friday, April 16th, 2010

今天是回到洛杉矶的第一天,从现在开始的一个月,理论上应该是马不停蹄地干活状态才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也希望如此。

每天都仍旧生活在恍然之中,不能相信此刻是真实的。不断幻想一觉醒来,一切都仍然幸福和温暖。我有一个家,一个好妻子,一个无忧的前途,和一刻在一开始就懂得怎么去爱人的心。

心里时不时陷入冰点,但是除了咬着牙往前走,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想我该渐渐降低同样地话反复表达的频率,否则总有一天诸位的同情心会被我耗尽,而代之以对祥林嫂的厌倦。「把不能诉诸语言的东西珍藏起来即可」,既然都这么说了,就该争取做到。

(不过话说回来,看着我这里每天寒蝉凄切,大家应该也满开心的对吧……)

今天写了一堆邮件,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明天去看看游泳的场地是否允许我常常去游。

芝加哥的照片贴出来了,在你们都知道的那个地址。

回到 LA

Thursday, April 15th, 2010

昨天听一个朋友无意间谈起一些我从前不知道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让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我平衡一下子又崩溃下来。我一点也不能原谅昨日的自己。一想到我曾经那样毫不留情地伤害过别人,我就无以复加地内疚和心痛。

我多么厌恶那可怕的一年啊。

朋友们劝我说,不要再接着责怪自己了,犯过的错误已经过去,造成的伤害也已经过去了,不要再不停地惩罚自己。

朋友们劝我说,爱情中的互相辜负在很大程度上说来是不可避免的,即使夫妻间也一样。

朋友们劝我说,这样的结局未尝不是好事。

朋友们劝我说,对方今天的幸福已经足以让我解脱出来。

朋友们劝我说,该懂得的道理我都懂得,只要等待自己的感情平静下来就好了。

朋友们劝我说,可以随便给自己找点打发时间的事情做。

朋友们劝我说,重要的是向前走。

好吧。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这个 blog 就该改名叫做失恋日记了。我知道这很荒唐,因为每个人都早已远远走在前头,只有我还停留在遥远的过往打转。

可是在这一点上我真的就是这么蠢啊,怎么办呢?我自己可以数出我自己的十几条优点,我今天仍然被很多人赞赏和钦佩,我的职业前途仍然颇为远大,可是哪一条才能让我赎回我犯过的错误,补偿我造成的伤害,不再无休止地自我厌恶下去呢?

舞!舞!舞!(第十一章节选)

Wednesday, April 14th, 2010

“为了将自己同某种东西稳妥地连接在一起,你必须尽一切努力。”羊男说,“能否一帆风顺我不知道。我也已经老了,精力不如以前充沛了,不知道能帮你帮到什么地步,尽力而为就是。不过,就算一帆风顺,你也未见得获得幸福,这点我无法保证。也许那边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处你应该去的地方,底细无可奉告。总之如同你自己刚才说的那样,你看起来已经变得十分坚挺顽固。一旦坚固的东西是不可能恢复原状的。况且你也不那么年轻了。”

“如何是好呢,我?”

“这以前你已经失却了很多东西,失却了很多宝贵的东西,问题不在于谁的责任,而在于你所与之密切相连的东西。每当你失去什么,你肯定马上连同其他什么东西一起扔在那里,像要留作标记似的。你不该这样做,不该把应留给自己的东西也扔在那里。结果,你自身也因此一点点地受到侵蚀,为什么呢?你何苦做这种事情呢?”

“不明白。”

“可能是迫不得已吧。就像宿命——怎么说呢,想不起合适字眼……”

“倾向。”我试着说。

“对,对对,是倾向,我赞同。即使人生再重复一次,你也必定是做同样的事情,这就是所谓倾向。而且倾向这种东西,一旦超过某一阶段,便再也无法挽回,为时已晚。这方面我已经无能为力,我能做的惟一事情就是看守这里和连接各种东西。此外一无所能。”

“如何是好呢,我?”我重复刚才的问话。

“刚才我已说了,尽力而为就是,争取把你连接妥当。”羊男说,“但只这样还不够,你自己也必须全力以赴,不能光是静坐空想,那样你永远走投无路,明白吗?”

“明白。”我说,“那么我到底如何是好呢?”

“跳舞,”羊男说,“只要音乐在响,就尽管跳下去。明白我的话?跳舞!不停地跳舞!不要考虑为什么跳,不要考虑意义不意义,意义那玩艺儿本来就没有的。要是考虑这个脚步势必停下来。一旦停下来,我就再也爱莫能助了。并且连接你的线索也将全部消失,永远消失。那一来,你就只能在这里生存,只能不由自主地陷进这边的世界。因此不能停住脚步,不管你觉得如何滑稽好笑,也不能半途而废,务必咬紧牙关踩着舞点跳下去。跳着跳着,原先坚固的东西便会一点点疏软开来,有的东西还没有完全不可救药。能用的全部用上去,全力以赴,不足为惧的。你的确很疲劳,精疲力竭,惶惶不可终日。推都有这种时候,觉得一切都错得不可收拾,以致停下脚步。”

我抬起眼睛,再次凝视墙上的暗影。

“但只有跳下去,”羊男继续道,“而且要跳得出类拔萃,跳得大家心悦诚服。这样,我才有可能助你一臂之力。总之一定要跳要舞,只要音乐没停。”

要跳要舞,只要音乐没停。

清晨

Tuesday, April 13th, 2010

每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第一个涌进脑海的念头,几乎总是和自杀有关。接下来的一天显得这么可怕,每件事情都似乎毫无意义,如果能在半睡半醒的朦胧之间死去,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情。

(各位老师别担心,我不会自杀的,我还有对父母的责任,而我的沮丧暂时还没有压倒对他们的爱呢。)

传道书那一节,我很多年前就能记诵,但是我印象最深的永远是最后几句话:

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然而神从始至终的作为,人不能参透。

我真想对上帝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也受到足够的惩罚了,就别再接着折磨我了好么?

可是我知道,祂不会听的。祂确实听到过我的话,也应许过,但是我觉得自从我对祂的赐予总是不屑一顾之后,祂就抛弃我了。

天哪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变成一个基督徒?

外面芝加哥的阳光很好──不如 LA,但是真的也还不错──不至于令人抑郁。在不远处有几百名同行正在热烈地讨论数学。我也很想,也有能力,参与他们的讨论。

但是我更想就在此刻在这件房间里安静地死去,那样的话,一切不是轻松很多么?